第三十七章默契-《末日筑巢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那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,像是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、正在滴血的眼球。红光照亮了前方大约十步远的距离,那些砖墙、那些碎石、那些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鼠尸体,全都被那红光染成了暗红色,像是被浸泡在血水里。

    他们往里走。

    甬道越来越窄。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,程巢不得不侧着身子,贴着墙壁往前挪。HIVE-01跟在他身后,它的身体太大了,有些地方它过不去,不得不用机械臂把砖墙撑开,发出一阵刺耳的"嘎吱"声。

    第一只丧尸是从墙壁上的一个窟窿里钻出来的。

    程巢反应很快,一锤砸过去,正中脑门。但那只丧尸倒下的时候,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——不是一只,是好几只,从不同的方向涌过来,脚步声杂乱,嘶吼声此起彼伏,像是捅了一个马蜂窝。

    "妈的。"他低骂了一声,开始后撤。

    HIVE-01顶了上来。它的激光枪在狭窄的甬道里开始收割,红色的光束切过黑暗,每一道光束都带走一条命。丧尸的尸体开始堆积,堵住了后面的同类的去路。但更多的丧尸从别的方向涌了过来——从头顶,从脚底下的裂缝,从旁边的墙壁上的窟窿。

    他们杀了七只。

    然后第八只出现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丧尸。

    程巢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,后背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。那东西的四肢着地,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大蜘蛛,皮肤上没有一丝完整的地方,全是纵横交错的裂口,那些裂口里渗出黑色的、像是机油一样的液体。它的眼睛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漆黑的、像是黑洞一样的瞳孔,盯着人看的时候,会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吸进去。

    变异体。他在村卫生所遇到过的那种。

    速度极快。而且懂得利用障碍物。

    它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嘶吼着冲过来,而是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移动,一会儿在左边,一会儿在右边,一会儿又不知道窜到哪儿去了。甬道太窄了,程巢的视野受到限制,他只能凭声音来判断它的位置。

    但它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程巢顶在前面,把HIVE-01护在身后。这是他们的默契——他负责吸引注意力,制造破绽,HIVE-01负责找准角度,一击毙命。他的羊角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试图封住前方的空间。但那东西太滑了,滑得像一条泥鳅,他的锤子总是差那么一点点,从它身旁掠过,带起一阵腥臭的风。

    "妈的,滑得像条泥鳅。"程巢低声骂了一句。他的额头上全是汗,汗水流进眼睛里,辣得他直眨眼。

    就在他分神的瞬间,那只"蜘蛛"动了。

    它猛地从墙壁上一蹬,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射了过来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。它的爪子直取程巢的面门——那些爪子比普通丧尸的指甲长出三倍,尖端泛着青黑色的光,像是淬过毒的匕首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甬道后方,另一只被声音吸引过来的普通丧尸,也嘶吼着扑向了HIVE-01。

    前后夹击。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程巢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极慢极慢。他能看到那只"蜘蛛"的爪子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眼睛,能看到那些爪尖上沾着的黑色液体正在往下滴,能看到自己举起的羊角锤根本来不及挡住这一击。他下意识地张嘴,想喊出一条指令——"先解决后面那个!"——在他看来,HIVE-01的安全,比他自己更重要。

    但他没来得及开口。

    一道红光,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那光不是射向他面前的"蜘蛛",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射向了他头顶上方一根斜插出来的、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。

    程巢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。他甚至以为HIVE-01出了故障,打偏了。那根管道被激光击中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"叮"的声响,像是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酒杯。

    然后那道红光弹了。

    像一颗被高手打出的、旋转的台球,那道红色的激光束在金属管道上精准地反射,改变了方向,像一道凭空出现的红色闪电,从那只"蜘蛛"丧尸的背后,射穿了它的后膝关节。

    "蜘蛛"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在撕裂一块金属板,刺得程巢的耳膜一阵剧痛。它势在必得的扑杀动作瞬间变形,身体在半空中扭曲,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,从程巢的头顶飞了过去,重重地摔在他身后的地上。

    它还没死。它的后腿废了,但它的前肢还在疯狂地刨着地面,想要爬起来。那些爪子刨在砖石上,发出"咔嚓咔嚓"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剁骨头。

    程巢没有给它机会。

    他转身,一锤砸了下去,把那颗还在嘶吼的脑袋砸成了一滩烂泥。脑浆溅在他的裤腿上,温热的,粘稠的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而HIVE-01,从头到尾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它的另一只机械臂向后一甩,像赶一只苍蝇一样,精准地掐住了那只从背后扑来的普通丧尸的脖子。机械手指收紧,丧尸的喉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"咯吱"声,然后是一声闷响——头颅爆裂,脑浆和血水从指缝里滋了出来,滴在地上,像是一块被人攥碎的烂番茄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不到一秒。

    甬道里恢复了寂静。

    那种寂静是突然的,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开关,把所有的声音都关掉了。程巢站在那里,弓着腰,手里的羊角锤垂在身侧,锤头上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血。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阵尖锐的哨音,那是肺泡在过度膨胀后发出的抗议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地上那两具还在冒着黑烟的尸体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HIVE-01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