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6章 林朔的第二个问题-《雪中:武当王也,未婚妻徐渭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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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已经观察它快一年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,还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但今天,她忽然觉得,那片空白,不是空,而是——

    满。

    满到任何规则都还没来得及出现,满到任何可能性都还没有被排除,满到一切都还在等待那个第一个、最微小的契机,等待某种什么,从那片满里,第一次,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王念把意识从那片混沌里收回来,在若叔叔给她的笔记本上,写下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也许,没有规则,本身就是一种规则——等待规则自己出现的规则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这行字,想了很久,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:

    “就像林晨,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,但他已经是他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,择星的冬夜,安静,深,又广阔。

    那种广阔,是让人有地方去的广阔。

    元旦过后,择星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冷的一段日子。

    早晨上学,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,在空中停留一秒,然后消散。

    林晨走路时,习惯把手插进口袋,肩膀略微向内缩,整个人像一个收拢了边缘的图形。王念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白色呼气,有时候会在中间那点空气里短暂重叠,然后各自散开。

    那天,他们走到学校门口,林晨忽然说:“念,我最近睡眠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王念侧头看他,“怎么个不好法?”

    “不是失眠,是睡着了,但睡得很浅,”林晨说,“像是一直有什么东西,在我睡着之后,轻轻推我,让我不要睡太沉。”

    “推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”林晨说,“但那个感觉,不让人烦,反而有点像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像是有人在旁边守着你,怕你睡过头。”

    王念听完,在心里记下来,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天放学后,她把这句话告诉了若。

    若沉默片刻,说:“那是共鸣体在感知扩展期间,一种正常的意识警觉状态——他的感知边界比以前宽了,新的信息一直在进来,意识需要更多时间处理,所以睡眠变浅。”

    “会持续多久?”王念问。

    “不一定,”若说,“取决于他的适应速度,快的话几周,慢的话可能更长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现在感知到的那些东西,”王念说,“会不会太多,多到他处理不过来?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到那个程度,”若说,“现在进来的量,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,你可以把它想成——他的感知管道,以前是一根细管,现在被扩宽了一点,水流量增加了,但还没有到漫溢的程度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林朔那边继续推进,”若说,“管道会继续扩宽,那个时候,就需要更仔细地关注了。”

    王念把这些话收进去,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若叔叔,我现在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若说:“你已经在做了。”

    林朔和王也的第二次见面,在一月中旬。

    这一次,还是在王也的书房,但氛围和第一次不同——第一次,是林朔带着二十年的追问走进来,是一种呈递,是把自己最深处的东西,推到另一个人面前,等待判断。

    这一次,是对话,是两个已经确认了某种共同语言的人,在那个语言里,继续往深处走。

    林朔坐下来,第一句话是:“王教授,我上次回去之后,想了很久,有一个问题,一直没有想通。”

    王也说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那个存在,是有意识的,是有主体性的,”林朔说,“那么,它设计了规则,让生命演化,让文明出现,让意识追问来源——这一切,是有目的的吗?”

    “它这样做,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王也听完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着林朔,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,不是一个物理学家在追问宇宙起源,这个问题,是一个父亲,在追问意义——为什么要有这一切,为什么要有生命,为什么要有追问,为什么要有他,要有林晨,要有他们之间那个笨拙的、迟到的、但最终还是发生了的靠近。

    “林教授,”王也说,“你问的这个问题,我回答之前,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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