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宁知远此人有个习惯,每到一处必绘草图,还喜欢在饭桌上跟家人絮叨地势山形。 原主当时嫌烦,一个字都不想听。 但记忆这东西,你不想记住的,它偏偏替你存着。 “断肠岭东侧是悬崖,西侧有一条旱季干涸的河道,当地人称为哑水沟。” 宁栀开口时,语速不快不慢。 “官道从岭北绕行,多走二十里。但哑水沟的河床在枯水期可以通行,不过只容单骑并排,大队人马展不开。”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沟壑,“所以南梁屯骑在此,不是为了进攻,应是为了堵路。” 帐内安静了一瞬。 那个年轻武将戳沙盘的手停了。 中年文士的眼皮抬了一下,转头看向卫琢。 卫琢没看他们,只看着宁栀。 “继续。” “堵路是手段,目的应该是迟滞将军的行军速度。” 宁栀虚点了沙盘上的另一个位置,“假设鹰愁涧粮草被劫之后,南梁主帅一定会重新调配兵力。断肠岭这支轻骑,多半是拖住将军的前锋,为主力的重新布防争取时间。” “但他们大概没算到一件事。” 卫琢目光微动,“什么事?” “哑水沟不止一条出口。” 宁栀的声音压低了半分,“岭西有一段崖壁,看着是死路,但崖壁底下有个裂口,旱季时被灌木遮着,不走近根本看不到。穿过去之后是一片坡地,可以直插断肠岭南面的开阔地带。” “家父曾在修缮官道时亲自走过那条路,回来后在草图上做了标记。” 卫琢看了宁栀大约三息的时间,目光也越发深沉,“你确定?” “家父从不在舆图上记没走过的路。” 帐中再次安静。 卫琢收回视线,语气依旧冷淡。 “赵参事。” 中年文士应声:“在。” “把她方才说的地形重新绘制一份,比对现有舆图。” “是。” 赵参事看了宁栀一眼,点了点头,算是某种无声的认可。 处理完正事,卫琢挥退了赵参事和那名年轻武将。 帐中只剩他们两人。 “你很聪明。” 卫琢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褒贬。 宁栀垂下眼。“将军谬赞。” “但聪明人在军营里,活得往往不长。” 宁栀: “……”她攥紧了袖口,默默思索该怎么回应。 然而卫琢却没有继续这个话头,而是拿起桌上一份文书,扔到她面前。 第(3/3)页